瑞克陳的法律漫談:關於人2慘案的二三事

20160701-2

人2是一個漫畫家,主要產出的著作是美術著作,也就是一系列人2出品的漫畫;同樣是創作者,人2比起其他漫畫家稍微特別一點,那就是他的漫畫題材不是自己想出來的比例較高。

此外,當漫畫題材來自他人的創作被人指出後,人2除了發文道歉,對於自己的行為依舊不改,繼續被人抓到類似的情況;本來,這樣做也無可厚非,因為漫畫產業抄梗(也就是抄襲別人的題材)的情形已不是新聞,並非少數創作者的行徑,不過在許多人的討論或說圍剿下,抄梗這樣的行為就變成了罪狀,抄襲

說在前面,本文並非為人2辯解,因為法律的認定標準是固定的,不會因為任何法律主體,也就是「人」,而發生任何變化。看到這裡,不同意的可以不用看下去,因為這篇文章不是為了吵架而生的,筆者撰寫的目的在於釐清法理跟道德的差異,也順便解釋為什麼法律人在這次事件中比較不發聲的理由。

至於傳說中的正義魔人,就是那些看到意見不同就想要吵架卻不懂討論要點的,會發現發言神秘消失或者被禁言….也許吧。

人2慘案的要點

  • 人2這個作家喜歡抄梗。
  • 人2的作品好推好用粉絲眾多,所以很多廣告捧著錢去找他。
  • 這樣的結果使其他漫畫家的收益發生排擠,也就是賺不到錢,並且據說賺不到錢的原因為人2行為所生的後果。
  • 出得了梗的漫畫家慢慢餓死或轉行,使得人2也沒梗可抄,所以人間再也沒有有趣的漫畫…..the end or to be continued?

甚麼叫做抄襲

「抄襲」是一個涵蓋著作權法律概念及職業道德的詞彙。

法律概念的部分

法律條文所用的字眼當然不太一樣,複製別人的著作叫做重製,改變別人的著作叫做改作,把別人的作品拿來以自己的名義發表叫做侵害著作人格權,把別人的作品拿到網路上發布叫做侵害公開傳輸權;順便提一下,著作的人格權是作者專屬的權利,著作財產權也就是作為財產利用收益的權利,其所有權屬於著作財產權人,作者與著作財產權人未必是同一人,例如賣斷給出版社的書籍,或由出資人依契約約定取得著作財產權的著作。以上,是法律中的一些具體的權利規定。

在著作權法中,除了權利規定還有保護要件的問題,著作權法的建立是為了鼓勵完成的著作開放公眾分享,以刺激文化的發展。因此,著作權法是一種無形財產的權利保障規定,這樣的保障規定對於著作以外的抽象概念、用以產出著作的創意或保留在思維層次的創作理念等等,無論提供給他人或作成非著作的表述,都不提供保障,唯有將這些具體實施成為著作,才受著作權法保護。

以人2慘案來說,他雖然竊取其他創作者的創意,也就是漫畫的題材,從法律的觀點,只要並非表現近似或相同的美術著作,均無重製或改作他人美術著作的問題。

實際上人2在每個作品均有以自己的風格將他人的題材轉換成為自己的美術著作,所以除非直接引用他人著作、複製他人畫風或佈局取景等表現方式完全一樣,或者將他人著作的全部或部分改作標註為自己的著作,也就是著作權法中的未經授權重製他人著作或未經授權改作他人著作,以及竊取他人著作,不然大部分經過人2重新繪製的漫畫,儘管題材是來自他人創作,卻並未違反著作權法。

職業道德的部分

一般而言,創作者,特別是職業的創作人,創作風格就不提了,沒有自己風格的漫畫家很難存活,但是一個職業的創作者通常都有自己的靈感來源,因為職業創作不比其他工作,沒有人的靈感可以源源不絕,所以一定要有自己求取題材或靈感的方式或來源以確保作品的產出,畢竟眾所周知,讀者非常現實,幾日不見就不再留戀。

通常,某種程度而言,能自己獨立找到題材創作,才會更適合創作者本身發揮自己畫風跟表現風格,而避免利用他人的創作題材,則是在漫畫產業中,可能存在的道德要求,理由很簡單,不要讓別人覺得你在利用別人的點子,無論利用同業的點子是否會對別人產生影響,避免因此影響到自己的名聲或在名譽上潔身自好,都是我國文化中比較被強調的一塊,至少在大部分的情況下如是,某種程度而言,這不僅是道德要求,也是為了成為焦點之時避免非議。

以這次人2慘案為例,因為主角生意興隆,而題材被利用的漫畫家生意不如意,所以出現了「使其他漫畫家的收益發生排擠」的說法,這當然跟他的行為有關。

關於漫畫題材的選擇

漫畫創作的題材很多時候是有時事性的,以目前網路上廣傳的人2事件懶人包而言,有些爭議的創作就是由於取材自同樣的新聞照片,所以根本不可能是抄襲,因為創作完成之前曾發生過的新聞是最好的選擇,所以,若要說同一題材屬於抄襲,一般而言需要深究同樣題材漫畫的布局、使用角色的動作、其他搭配等等有無通同性來判定,但用時事新聞發布的照片為題材時會讓所有漫畫家都推出非常接近的作品,創作是否抄襲就根本無法判斷。

平衡結論

每個產業自有其道德標準,以人2慘案而言,我們尚無法證明他的行為影響或排擠到其他漫畫家的生存,畢竟同業三分仇,互相排斥爭搶同一塊市場是一定的,所以僅能說他的做法的確不妥;由於事實上確有漫畫創作者的題材被人2利用,而被列為抄襲的創作中又有部分確實有侵害著作權的疑慮,因此這樣的行為的確存在道德風險。

不過,從另一角度而言,現實的問題是,這些人在爭搶同一塊市場,所以儘管有些創作者的題材很好,但僅能證明想到這個題材的創作者有好的點子,然而好的點子跟是否有技術能表現出受歡迎的作品,以及是否懂得將作品投入適合的利用方式以發揮最大的價值,以及一個漫畫家有沒有名氣,是否能為自己掙得一定的收益,均需要看漫畫家的市場經營能力,依其作品的市場接受度,及廣告投放者的選擇而定;這個部分與題材是否被人氣漫畫家利用未必有關聯,這個中間的分別,可能需要真正的市場專家才有資格評論。

法律,只是道德的底線,還有很多標準可用以評價一個人,但是這些都與收益和市場價值無關,可能互有影響,但也未必符合各位看倌的期待,這也是為什麼人2事件,所有的著作權法律專家都不太發表意見的原因,以上意見供各位參考。

■ 客座撰文作者:陳向晞

世新大學法律學系碩士。
崔媽媽基金會法律服務及租屋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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